兼顾知识传授与能力培养更好为学生服务

  • 黄娉婷 (2014年以后的旧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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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2日14点44分电话预约采访时间:“你好,胡老师现在有事不在,但是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的时候有空。”

6月23日09点08分手机来电:“你好,胡老师在办公室等着你,你不用打电话了直接过去吧!”我赶忙从刚找到胡老师电话的手机通讯录中退出,拿上纸笔来到教学楼一层。

办公室门虚掩,门口有两张小型办公桌,摆放着书本、文具和电脑。敲门而入,他立马从靠里的另外一张办公桌座位上起身迎我,引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就坐。

优秀教师之获奖前后

“您这是第一次评上优秀教师吗?”

“是啊,这是学校第一次举办这样的评比,我给你看证书。”说完如同孩子般地从书柜取来荣誉证书,“你看这上面写的,是通过网络评选的方式选出来的,这一点和我以往其他很多奖项都不一样。我甚至在想,除了上完课立马给予课程评估外,可不可以把这种评估方式进一步发展,等同学们回所一年后乃至更久的时间之后再来评价每门课程。到了我这个年纪,荣誉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传道授业解惑才是主要目的,这样的网络评估方式让我觉得很高兴,至少是教学方式或者思路得到了我们的服务对象的部分认可和肯定是吧?所以我还是很珍惜这个奖励的。”

“您怎么看待这项荣誉的意义呢?”

他将证书放在桌上,转身对我说:“对我本人来说,首先是一种促进和激励作用,拿着它我就要更好地为同学服务,要去思考怎样在未来提供更多同学们真正需要的东西;另外,学校优秀的教师很多,由于受到了名额限制,大家才只看到了十位。我想对所有教师的激励应该也是这次评比的目的之一。”

我还没来得及问课程特色,他接着说道:“同学们给了我认可,我就要想想更深层次的东西,想想他们在网上给我提出来的意见和建议。我总结了大家的评价,也进行了自我思考,还有以下这么些不足——”说到这里,他一改之前自在放松的表情,腼腆地笑了笑。

“首先,是普通话的问题,许多同学反映,我的课他们都至少要适应两周才能听懂。”

“是吗?不过普通话这个问题对于学生来说确实是个困扰。”

“对啊,我这是实事求是地跟你说,因为这是学生对老师的要求,而我家乡是安徽的,这么大年纪了,乡音难改嘛。我就在想,以后上课的前两周讲慢点,让同学们有个适应阶段,缓冲一下。”说完他又大声笑开了。

停顿了几秒,他接着往下说:“第二点,就是我教学5年还没有写一本自己的教材,这是一个遗憾。同学们给我这样一个荣誉又激发起我编教材的动力,我想争取在未来两到三年时间内完成这个目标。”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能力训练问题。”他皱了一下眉头,脸上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我觉得自己的课对学生的能力方面的训练还有待进一步加强。平时的授课集中在知识传授上,能力传授方面不足。当然,缺少训练平台是所有老师面临的普遍性问题。近两年去加拿大、德国、瑞士、美国等地考察农业环境工程也能够感受到,国外老师对我们中国学生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因为我们学生的基础理论和技术知识很扎实,但是在动手能力方面还是很欠缺。”

办公室电话响起,他转身处理公务,我放下笔环顾办公室。沙发正对面还有一张小型办公桌,看来这是一位导师和三位学生一起工作的地方,加上一张茶几,一张待客沙发,一个书柜,几摞书本、材料,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摆得满满当当。

优秀教师之获奖因果

“您一开始就谦虚地说出自己所教授课程的不足地方和改进方法,那您认为您的课受大家喜爱的原因是什么呢?”看到他放下电话,我继续提问。

他换了个随意而舒服的姿势,理顺头脑中的思路,说道:“虽然在本部任教,但我来自研究所,之前在南京土壤所待了十年,我在所里带的最后一个研究生刚好今年毕业。研究所的经历让我知道学生缺少什么,需要我作为一名老师去教什么东西。”他首先道出自己的学术研究背景对课堂授课的影响。

“第二点是,我在课堂上会比较注重将传播知识和传授能力结合起来。”

“您一直强调的能力传授是不是指的通过课堂汇报、讨论等形式锻炼学生能力?”

“不完全是这些。提问和讨论体现的都是思考能力,这是上课应该具备的基础东西,还是知识学习的范畴。能力传授也包括启发性教育与能力训练。”

他举出例子来消除我的满脸疑惑。“比如说,我在课程《土壤学研究新技术与新方法》 中会介绍根际分泌物采集方法与技术,这是典型的知识传授,在这个知识点上怎样提升能力?我让学生去了解相关的专利,然后让他们去想能不能对这项专利进行必要修改,思考怎样改进可以满足他们自己研究需要。同样,看论文能获取基本的知识,这个同学们自己就能做到。我有时候拿到一篇高水平的文章,在课上会问论文里的图表设计能不能改进,怎样改进会更好。一开始同学们都觉得奇怪,心想人家发表在SCI上的文章怎么还需要改进?经过课堂讨论,同学们发现许多已发表论文仍然存在不足,同学们不仅能找出问题,也能尝试提出修改意见。通过这样引导他们自己设计方案,很多人的自主动手能力都能得到提高。”

“那这样的能力传授的结果好坏怎么样衡量呢?”

“秋季学期和春季学期我一共教三门课,每门课都会保持20个左右的案例分析,相当于课堂上只有50%—60%的知识传授。我的课不点名,我也不硬性要求同学们都要来,甚至你累了在课堂上也可以休息一会,不过这些用来训练能力的案例分析课件中不会有,而考试中的能力问题可能会占上80%。因此,上课时大家都能认真听课和参与讨论。今年的《土壤环境化学》这门课成绩没有人上90分,平均分比前几年少5分左右。虽然同学们的分数比他们的师兄师姐少几分,但能力训练却更多,这些能力是回所后直接可以用在导师课题上的,而那个时候就很少有机会再做这样的训练了。从网络评估课程的系统上也能看到,虽然任教五年来我教的每门课程总评都是优秀,但是不同年份还是有一些差异,学生给的评价的趋势是越来越好的,头两年单项评价偶尔还有中等现象,后来就都是良好以上了。”

“你喝水吗?”他问我,然后端起茶杯,润了润讲了近一个小时的嗓子。我微笑摇摇头,请他继续讲下去。

“第三,开设课程兼顾普遍性问题和个性发展。我的《土壤环境化学》与徐明岗老师的《土壤化学》,王淑平老师的《土壤生态学》在同一学期开设。我上课一开始就要给同学们比较分析这三门课,明确地告诉他们哪些同学一定要选《土壤环境化学》,什么样的同学可以选,什么样的同学不必选。我既要考虑讲授的东西适合大部分同学,又要兼顾上课同学的专业背景和个性发展,不能抹灭天性。同学们都说老师你真实在,这是因为我要把实际情况跟学生讲清楚,要兼顾同学感受,让他们自己做判断,不能通过说会让同学挂科的方式限制人数,把同学们赶走。”

电话声又响了几次,“行,好,我知道,你让他过来。”看到他放下电话,心想他工作忙碌,我得赶紧结束采访。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担任着资环学院总支书记和副院长行政工作的关系,平时就会在怎么提高同学们的素养方面想得多些,要达到教育的效果,还要充分考虑同学们追求个性的时代特征,不能强行灌输。”他笑着看着我稍作停顿,眼神里好像真的就有了学院领导的那种长者的慈祥。

“同学们从小到大听惯了一种教育模式,一旦换种模式引导,对他们的触动很大。”他讲了几个小故事,来说明教师在引导学生重塑柔性人格特征,调整人生观上所起的作用。

“上次日本大地震核辐射强度公布的数据再三更改,我就趁机利用课间休息时间要同学们谈谈感想,他们有的提是政府不负责,有的说是数据造假,那么这样一来我就顺水推舟点出在数据处理上认真负责态度的重要性,就很容易让同学们接受了。”

“还有一次上课正好是母亲节后,我说我女儿打了电话问候,让我感觉动力很大,问同学们有没有给家里电话或者短信,有些没有想起来给家里打电话问候父母的同学听了就觉得很愧疚,是真的触动了他们的内心。我希望通过那次让同学们脑海中有这么一根弦,记住他们的机会是来自父母的,没有父母的关心、支持和帮助,他们不会有现在的幸福。”

他接着对自己的教学模式进行总结,“做学生工作书本上找不到范例;同样,做教师也只能做到80%的任务准备,剩下的20%要靠临场发挥。我现在坚持每天看新闻联播,这样在一些时事上也能和同学交流。包括昨天下午马石庄副院长作的关于毛泽东的讲座,全场一百四十余名教职工没有一个中途退场,这与他认真花费很大心血做PPT,带着自己鲜明观点解说,以及一改平时严肃的风格,恰如其分的运用幽默都是离不开的。”

听到敲门声,有学生拿着请假条来找他。他边签字边问:“什么时候走?火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收拾一下马上就走。”那个同学说话很小声。

“你爸是……胃癌……医生怎么说?准备采取什么治疗方式?”他又仔细看了看请假条。

“只能保守治疗……没有办法了。”说完那个同学的头埋得更低了,转身准备离开。

“你要好好坚强起来!你是一个男生,在这种情况下更需要你挑起担子,尤其要安慰你母亲。当年我也是研一突然失去母亲的,所以我很能理解你现在心情。你比我好的是自己还有个心理准备的时间,你一定要坚强点,坚强做个男子汉。”他对已经走到门口的那位同学说道。

那个男生轻轻点了点头含泪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将采访继续下去了,诧异地问:“老师您每次都是用自己坎坷的人生经历来劝慰这些有困难的学生吗?”

“经常会有同学来找我,师生矛盾、个人问题,都让我感慨很多。我比他们多的只是丰富的人生经历,虽然其中很多是挫折和坎坷,他们给我信任,我就要尽量想办法减少他们的烦恼。”

优秀教师之为师左右

“说了这么多您的课程特色,那您觉得作为一名教师应该具备的基本特点是什么?”停顿片刻,整理了一下心情,我继续提问。

“当教师容易,当好教师很难,非常难。首先,不要把同学们当学生,不能以老师身份去强制学生接受观点或知识,而应该是和同学之间保持一种平等的关系。我在课上会对科学家们的定义和概念什么给出自己的评价,同时也要同学们思考不同定义的优缺点,我们对书本上的东西都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他首先指出了师生的角色定位。

“然后是要讲授知识、能力、成长、发展等方面有用的东西,有些课程选的人越来越少,而有些课程的人数却越来越多,当然是有各种原因的。秋季学期同学们刚来,选课的不确定性大些,春季学期就更加真实了,因为现在同学们选课不仅是自己做决定,而且还会参考他们师兄师姐的建议。老师一定要尽力提供有用的知识,训练他们能力,考书本上的东西得到高分,学生未必会给高的评价,重要的是是否真的有收获,是否真的佩服你。老师用心了,课程才能得到同学的认可。”

他的讲话又一次被电话声打断,“恩恩,他刚刚来过了,孩子挺不容易的,我很理解他的心情,我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安慰了下他……” 讲完电话,听筒还未完全放下,他立马切换思路接着上面的话题继续跟我讲。

“当然,同学自身也要端正学习态度。有同学反映说一些研究所的老师适合科研不适合教学,这是因为他们在以传统思维听课。我们外聘的老师一般讲述的是整个学科领域的发展史和特点,就像夏季学期的课程,无论是从深度还是广度上都具有前瞻性。知识是第二位的,第一位需要同学们搞懂的是为什么在这方面成为专家,这些专家这些牛人都是怎么走过学生时代的,他们人格魅力是什么。也许一般的知识你看文章就能学到,但是不同老师的经历千差万别,他们的丰富阅历实际上是本活教材。”

他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我一看时间,10点54分,将近两个小时了,赶紧道谢结束采访。“刚好阶梯教室那边的专家讲座也该下课了,我过去看看。”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我走出办公室,看到门口有一盆兰草,正安静而挺拔生长着。

他,就是资源与环境学院教授、2010-2011学年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首届“我最喜爱的研究生课程主讲教师”十佳获得者胡正义老师。

(黄娉婷,中科院研究生院资环学院硕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