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途经武汉,我拍下了半个站台

  • 文图/谭昱东 (党委宣传部/新闻中心)
  • 创建于 2020-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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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0年的春天,每个人注定都会有一份独特的记忆。在“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的征稿中,我们陆续收到了许多师生投稿。今天的战疫日记来自一位国科大普通教职工。二月初,她为了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选择提前结束寒假,踏上返京之路。2月5日到京后,她和家人配合社区和学校完成了居家隔离14天,并同时开展着远程工作。通过她的笔端,让我们一起感受一次不同以往的路途记忆……

 

  2月4日,在成功地教会了妈妈通过外卖线上采买蔬菜后,我放心地取消了机票,预定了第二天从湖南娄底回京的高铁。

  高铁余票充足,时间还有的挑,不用掏钱买抢票包,更不用微信群助力。付钱即可的返程高铁票,买到手以后竟然有极强的不真实感。而打了十几分钟才接通的国航客服电话中,小哥没了往日的热情,声音中透着疲惫,确认了诉求以后很快帮我完成了退改操作,连打分环节都忘了提就挂断电话。 

  通常,返京的方式是高铁到长沙+磁悬浮+飞机或高铁直达。带孩子的时候我通常选择飞机,因为空间有转换,孩子相对坐得住些。但是这次,空间转换成了最大的弊端——每转换一次,就需要到更多公共场所,和更多的人接触。老家没有机场,权衡之下,选择了高铁。

  妈妈去厨房洗了很多水果,用保鲜袋分成了两大袋——“火车上吃的”和“回北京吃的”,劝都劝不住。被告知火车上没法吃以后,她又不甘心地又拿了一个更大的袋子把两袋放在一起。接着在冰箱里挑挑选选,掂出了她认为最好的腊肉和干牛肉,整理了半天,也认真地用保鲜袋装好,拿出了早就打好真空包装冻好的土鸡,叫我回京以后赶紧吃。我爸又拉着我和老公坐下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叮嘱我们努力工作的同时保重身体。

  临睡前,拿出年前屯的“战略物资”:口罩, 分配好了放在一个纸盒里,默默留在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合上行李坐在床边回想这个不可思议的春节,作为一个高中开始就不在父母身边读书的孩子,这次春节在家呆了史无前例的连续20天。往年父母忙工作,我要么在异地上学,要么在实习,每年生活轨迹的朝夕交汇就只有过年的7天假期。往年我会早早的在某宝买点花,准备好对联和装饰,而今年,鲜花和装饰的订单被口罩,消毒水,护目镜,酒精挤到了身后。没有人拜年,也没有聚餐,每天的集体活动就是做饭。家庭成员彼此之间的关心含蓄而隐忍,转发疫情更新,或是出门上班前跟上前去确认戴口罩了没。这样平淡甚至有些苟且的生活里,需要担心的事只有买不到蔬菜和口罩还够不够用,以及和大部分人一样,看到被感染者和他们家庭的挣扎心痛和难受、为挺身而出的普通人而感动流泪。这十几天里,大家不约而同地对对方的唠叨更上心了些,从我劝爸妈戴口罩,到爸妈劝我不要熬夜,放在以前,嗯嗯啊啊地应付两句后就不会有下文了,而这次,大家都变“乖”了。

  送我们去高铁站的路上,被拒绝了N次以后,妈妈还是忍不住问,要不要趁在自己车里吃点垫下肚子,我只得赶紧摘了一半口罩迅速喝了杯酸奶。高铁站人很少,每个人都戴着口罩,大家都很谨慎地保持着距离。站在入口测乘客体温的工作人员,小腹微微隆起,居然是个孕妇,我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祝安好。

  车上人不多,这是一趟从湖北穿行而过的高铁,但是因为疫情原因,湖北省内的车站都未设上下车。到武汉的时候,像是致敬一般,车速慢了下来,停留一分钟后,又匆匆开走。我掏出手机,拍到了站台后半段。这个二十天来无数次让我泪目的城市,街上只有零星几个推着货物的工作人员,再想定睛看看他们脸上的神色的时候,高铁已经飞驰远去,我只能继续盯着窗外的小山丘和时不时出现的自建小楼发呆。一湖之隔,这里的乡间景色跟湖南是如此相似,这里的人民却在承受着更严峻的苦难和考验。

  疾驰的复兴号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惆怅,又发了一会呆以后,被手套鞋套和两层口罩加护目镜全副武装的乘务员从车厢的另一头走过来通知我们,马上到北京西了。北京西的站台同样安静得不真实,下车的乘客人数还没有准备上车作业的保洁人员多,他们戴着五颜六色的棉布口罩,静候在车旁等待上车打扫和消毒。我回头拍了一张空无一人的站台照片,作为纪念。

  到了出口,打开网约车APP准备约车,居然很快派了单,穿过空荡荡的下沉广场上到地面,司机已经到了,敬业地下了车帮忙搬箱子。回家的路上鲜有车和行人,店铺都关着门,到了小区以后,我们开始了为期14天的居家隔离。没有人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摘下口罩,但是六零后的爸妈,八零后的老公和我,很有可能是九零后在高铁站怀着孕检查乘客体温的姑娘,年龄不详的网约车司机,都在心照不宣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等待春天的到来。

责任编辑:高塬